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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化名人挪威科学家 弗里德约夫·南森诞生一百周年纪念

林 超

转载自《地理》 6期, 1961,241-243页

今年是挪威杰出的探险家、科学家和社会活动家弗里德约夫·南森诞生一百周年。南森是十九世纪末北极探险活动中最著名的探险和航海家之一,他的名字在北极探险史中占有光辉的一页。同时,他也是一位学者,在科学方面有卓越的贡献。他中年以后从事国内和国际的社会活动,作了许多对人类有益的事业,获得了国内外人们的钦佩。他被认为是十九世纪末廿世纪初欧洲杰出的人物之一。他的生平和工作,有许多值得人们学习的地方。

南森于1861年10月10日生于挪威克里斯提亚尼亚(即现在挪威首都奥斯陆)附近的一个小村庄,父亲是律师,母亲是体育爱好者。他在童年即受到严格的体育和生活的锻炼,每天步行三公里到学校上学,喜欢在野外过独立生活,往往离家数天,只携带少许的面包,一支钓竿和几盒火柴,依靠自己捕获的鲜鱼来充饥。他从小酷爱体育,18岁即成为世界滑雪冠军并保持挪威滑雪冠军12年之久。此外,他还是一个快艇驾驶员、游泳运动员和射击手。在家里他喜欢作木工。这些锻炼和家庭教育对于他以后的探险生活有很大的帮助。

他在学习方面也很认真,1880年他以优异的成绩在中学毕业并考入克里斯提亚尼亚大学学动物学。由于他的勤学和才干,很快就得到教师的注意,在大学二年级时便被派往格陵兰海搜集关于海豹和气象与冰情的资料。这次航行,对于他一生的探险和科学活动,有决定性的影响。

大学毕业后,南森在卑方根国家历史博物院工作。在此时期,他曾到意大利那波里动物站研究动物学和组织学,写过几篇关于动物学的论文。其中一篇”中枢神经系统组成要素的结构和组合”(1887年),获得克里斯提亚尼亚大学哲学博士学位。

在进行科学研究的同时,南森还积极筹划到格陵兰探险的计划。1888年5月2日渴望已久的时刻终于来到了,他和同伴四人从挪威出发,先乘船到格陵兰东岸,在北纬650的地方登上冰原,然后西行穿过冰原的中部,于9月28日抵达西岸,地球上最大岛的冰盖第一次为人所穿过。在出发以前他曾把他的计划向当时著名北极探险家N.A.E.诺登斯基奥得征求意见,但遭到反对认为极少有成功的希望。在途中又遇到暴风雪的袭击,艰苦异常。但由于南森的不屈不挠克服困难的斗争精神,终于达到目的地。由于南森的探险,使人们对于格陵兰岛内部的冰盖的性质和气候,初次有了认识。他们到达西岸时,从格陵兰对外通航的最后一班船已离开,不得已在果特哈普过冬。南森利用此时间研究爱斯基摩人的社会。他对于爱斯基摩人困苦的生活和悲惨的遭遇深表同情,并对于欧洲各国派到此地的教会及其活动表示强烈的抗议。南森和他的同伴于1889年回国,受到国内人民热烈的欢迎。他把此行的结果,写成科学报告登载在德国彼德曼地理学报(1892)上,并著有”第一次穿过格陵兰”(英译本1893)和”爱斯基摩人的生活”(英译本1893)等书。

南森从格陵兰回国之后,任克里斯提亚尼亚大学动物解剖学博物院院长,同时开始筹备他的著名的北极探险计划。北极的漫漫长夜和无边的冰原从古以来就被人认为是不可超越的障碍,自从十七世纪以来许多航海家和探险家想尽一切办法企图从各路进入北极,但都遭到失败。直到1881年,人类所能达到的最北一点是北纬83°24′(J.B.洛克武德),但是对于北极中央部分的情况,还是一片空白。有的认为北极中心是没有冰盖的海,有的认为是浅海还有陆地。南森决心投入到这个探索自然界的奥秘的斗争中。

经过了几年的深入研究之后,他在1890年,向挪威地理学会提出一个大胆的富有创造性的探险计划,这个计划的中心就是利用船只冻结在浮冰上随浮冰漂流到北极附近。他的计划是根据下面的假定的:从西伯利亚沿岸,在新西伯利亚群岛以西,有一股洋流,向北流过北极,然后沿格陵兰东岸南下进入大西洋。这个假定,并不是凭空想象出来的,而是根据下列一系列事实得来的结论:在1881年,有一只北极探险船只”贞纳特”号在新西伯利亚群岛以北沉没,三年以后,属于这只船的一些遗物,在格陵兰岛的西南角被发现。H.莫恩教授认为这些东西是由冰块随洋流经北极海漂来的。南森由于这一启示,再加以他自己对格陵兰的漂木和植物的印证,认为这是到达北极的一条捷径。他想,既然浮冰可以漂过北极,那末就可以利用它来为北极探险服务。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相信如果我们对于实际存在于自然界的力量加以注意,并因势利用之而不是违逆之,我们就可以找到到达北极最安稳和最容易的途径”。

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建议建造一只特别设计的船,这只船必须很坚固,船头与船尾是尖形的,两旁是斜的,可以经受得起浮冰的压力,使船只浮在冰块上而不至于被压坏。他的计划提出后,遭到许多著名的北极探险家的反对,认为这是一个狂妄的计划。著名的英国北极探险家墨克林托克(L.M,Clintock)认为无论船只如何坚固,都抵抗不住北极冬天浮冰的压力。很多人都不同意这个意见。另一些北极探险家则认为一旦船只被冻结在浮冰上,危险就很多,完全没有自由,也没有后退之路。对于漂流的存在也有不少人表示怀疑。有的人甚至以讥讽的口吻说他很幼稚,没有经验,是自己去寻找毁灭。

面对这些反对的意见,南森毫不动摇,坚持他的方案,积极进行准备。他终于获得挪威政府和一些朋友的资助,建造一只合于他的探险目的的船,这就是著名的”弗兰姆’’(前进)号。他亲自参加这只船的设计和装备。1893年6月24日,”前进号”从克里斯提亚尼亚起航,船员共13人。同年9月22日,到达新西伯利亚群岛以西(北纬78°50′,东经133°37′)的地方,并冻结在冰上,从此开始向北漂流。”前进号’’胜利地经受了冰块的压力的考验,渡过了北极地区的严冬。但漂流的路线很曲折,前进速度很慢。1894年又在船上渡过。1895年3月14日,在到达北纬84°东经101°55′的地方,南森估计随冰漂流不易达到北极,乃弃船和约翰孙二人用狗拉雪橇向北极前进。由于冰面高低不平,有的地方为冰湖所阻,前进甚为困难,在到达北纬86°13′36″东经95°地方,他被迫转回。此时已和”前进号”失去联络。他们于是向法兰士约瑟夫群岛前进。途中由于食物与饲料都极缺乏,人畜都极疲惫。越往南行,冰块越破碎,以致雪橇通不过,时常须用皮制的小船来渡过。1895年8月,他们终于到达法兰士约瑟夫群岛的北端。他们在群岛的西岸渡过另一个严冬。

1896年5月继续南行,6月在该岛的南端遇到英国的探险家F.哲克逊,坐他们的船回国,于8月13日到达挪威。”前进号”则于漂流到北纬85°57′后,沿斯匹茨培根群岛西岸回航,于南森回国后一星期到达挪威,他们受到举国盛大的欢迎。

南森这一次的探险活动,虽然未能到达北极,但是”前进号”在三年又三个月的漂流中,搜集了大量科学资料,揭开了北极地区的秘密,大大地丰富了人们对这一地区的知识,这是过去许多探险队所未能做到的。在此以前,人们认为北极地区是一个浅水区域,甚至南森在出发前也是这样认识,以至于没有携带深海的测深器。经过”前进号”的考察证明北冰洋是一个深海盆,而且中央部分没有陆地。其次,他发现北冰洋水温的反常现象,即表面(0-100米)为一冷层,温度冷达-2℃,但在此以下到300-400米深处,温度反而增高到2℃,即比表面高出4℃。他认为这种海水垂直结构的反常现象,是由于从赤道而来的高温与高盐分的水体进入北冰洋的结果。同时,他发现北极冰块的漂流是在风力的作用下运动的,而不是在海流作用之下漂动的。他指出浮冰的漂流有向右偏转的现象,并且用地球自转来解释这一现象。

南森自1896年以后,就任克里斯提亚尼亚大学动物学教授,并继续整理和研究探险成果,1897年完成”在极北地区”一书,叙述探险经过。1900年完成”挪威北极探险队科学报告”六卷巨著。同时他还进行新的考察。1900年他参加”米埃尔·沙尔斯号”在格陵兰海的航行,研究格陵兰海的海流和水温的垂直分布,并且据此得出了一个科学的结论,认为在北冰洋与格陵兰海之间的海底有一个隆起的海脊。这个海底隆起,后来被证实了,并且被命名为南森海脊。1902年,南森在克里斯提亚尼亚创办中央海洋学实验室,他也是国际海洋研究委员会的倡导者与组织者之一。1909年,他与B.赫兰德·汉森教授合著”挪威海的海洋学”(见挪威渔业和海洋研究报告第二卷,1909)。

从1910年到1914年,他在大西洋北部和东岸作过三次航行,1913年并到过西伯利亚与远东,途中经过我国的东北,对西伯利亚的发展与交通进行研究。这个时期著有关于大西洋北部航海史”在北方的迷雾中”(1911)和”通过西伯利亚”等书。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南森不再从事实际的探险与航行,但他对于北极地区的探险活动,仍然很关心。他曾提出了利用空运设立浮冰飘流站以研究北极中央地区的方案,这个方案在南森逝世以后才由苏联极地探险者加以实现。

南森除了进行探险与科学研究之外,还积极参加过国内外的社会活动。1905年,他积极参加争取挪威独立的运动,并成为这一运动的领导者与组织者之一。他说:”在国家的生命中,正如在个人的生命中一样,有的时刻必须牺牲一切,全力以争。在这种时刻,任何离开了正直的道路或让步都会损害国家的灵魂。”他为了挪威的独立,到各国奔走呼吁。挪威独立之后,他出任首任驻英国公使三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他曾任挪威驻美国代表。战后南森任挪威驻国联代表,并任国际关于遣返各国战俘工作的最高全权代表,协助各国遣返战俘数十万人。苏联革命以后,南森对于苏联深表同情。1921年伏尔加河流域发生大旱灾,南森积极参加支援灾民的工作。他认为苏联人民是一股伟大的创造力量。他说:”俄国在不太久的将来,不仅将在物质上拯救欧洲,而且带来精神上的革新。”1923年,他发表”俄国与和平”一书,阐述他对于苏联的见解。在当时他被人认为是欧洲唯一了解苏联的政治家。1923年,他接受诺贝尔和平奖金,并把奖金用于帮助伏尔加河的两个示范农场。

1930年5月13日,南森因心脏病在奥斯陆逝世,享年69岁。

南森的一生,是为科学、为社会而奋斗的一生,他为了探索大自然的奥秘,勇敢地向北极进军,他不怕困难,但在解决具体问题时又是非常审慎周密,深入到技术细节,他这种豪迈的志气和细密的工作作风,是很令人钦佩的;南森又是一个爱国者,曾为祖国的独立运动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值得人们纪念的,南森还是一个富于正义感的科学家,他同情人类的进步事业。

距南森逝世已三十多年了,在这一段时间,人类历史和科学发展已有巨大的进步,人类探险的领域已超出地球的范围以外。一切正直的科学工作者应该学习南森坚强的斗志,为世界持久和平与人类的自由幸福而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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